第七百二十章番外 李錦夜(八)

國為首;北狄以蒲類為首;東夷以倭國為首,西戎則以匈奴為首。前朝鼎盛時,皇帝組建水軍,把東夷人打得落花流水,從此不敢來犯;先帝則以五十萬重兵,收伏連越國在內的南蠻諸多小國;到了寶乾帝,二話不說直接把蒲類給滅了。現在,就還剩一個匈奴!福王道:“十六弟,父皇已過知命的年齡,膝下隻有一個新城公主,剛剛年滿十四,還養在宮中。父皇捨不得把她送出去和親,動的多半是朝庭大臣的主意,周家那位應該不會,但為了避人口舌...就這麽著,當今世上最最頂尖的一群郎中,連同溫湘在內都聚集在書房裏議事。

這一議,整整兩天兩夜。

救人的法子在老和尚和張虛懷腦子裏轉了千遍,萬遍,可真要落到實處卻是難的,一個落針都不能出錯。

蘇長衫和謝奕為過來瞧了兩回,見裏麵爭吵聲不斷,聽了幾句,又聽不懂,便隻有和阿古麗敘舊去了。

對了,那對雙胞胎女兒怪好玩的,長得賊漂亮,小嘴兒也甜,不知道比自家的臭小子強多少倍。

阿古麗這會在李錦夜的房裏,玉淵不在,她承擔起照料外甥的重任。

李錦夜不讓,捱了狠狠一頓罵,罵完還沒有片刻時間,阿古麗又哭了,號啕大哭,一邊哭還一邊數落。

李錦夜頭都被她哭大了,氣若遊絲道:“你平常就是這麽對虛懷的?”

“對啊,我一哭,他哄還來不及呢,怎麽捨得跟我鬧脾氣!”

“你們為啥要鬧脾氣?”

“我逼著兩個孩子學武,他心疼,想著法的讓她們偷懶,我氣得連他一起打。”

李錦夜撫額,心說:打的人不哭,打人的人倒哭了,這什麽天理!

“回頭等你病好了,見見你兩個表妹,別說,還長得真有點像你,就是脾氣跟他老子一模一樣,蔫兒壞。上回王庭祭祀……”

阿古麗的紅唇一張一合,風霜在她臉上刻下痕跡,一刀一刀,但眼睛依舊又大又亮,如美麗的少女一樣。

這時,謝奕為和蘇長衫走進來,一個端坐著,一個吊兒郎當的翹著二郎腿。

蘇長衫笑道:“阿古麗,你兩個女兒我都喜歡,分我一個做我女兒吧!”

阿古麗回他一個字:“滾!”

“不做女兒,做媳婦也成,將來配給我家那傻小子,我把我蘇家的家產都給她。”

阿古麗回了他一個白眼。

“別翻白眼啊,我跟你說正經的。要不這樣,你下一胎要是再生個女兒,就送給我,我把她當公主養!”

“蘇長衫,你總惦記我家孩子做什麽?”

“因為,隻有你們能生啊!來來來,給我生一個,我要女兒!”

“你怎麽不去死!”

李錦夜看著吵成一團的兩個人,心想:便是活不了,此生也圓滿了。

……

兩天後,了塵和尚第一個出來,兩隻眼睛像被人打了一圈似的,烏黑烏黑。

他走到陽光下,用力的伸了個懶腰後,朝江鋒看了一眼,“那啥,讓你家爺沐浴更衣,時間定在三天後,大巫那邊還有些東西要準備,對了,和尚我睡哪裏,困死了!”

張虛懷跟著出來,頂著一頭雞窩頭,都是被他自己抓的,“熱水,熱飯熱菜,把我媳婦叫回來,說她家男人回來了,需要人暖床。”

接著,是一身黑袍的大巫,手裏捏著杆煙槍,槍裏的煙絲是滿的,他一言不發的衝著煙槍深深吸了一口,整整兩天沒敢抽一口,真是憋死他了。

溫郎中父女並肩出來,溫湘衝江鋒擠擠眼睛,然後趁著她爹不注意,把手心攤在江鋒眼皮子底下--一枚溫潤的玉佩。

江鋒眼角跳了幾下,目光柔了下來。

玉淵最後一個出來,沒作停留便去了內屋,她走到床邊,握住李錦夜冰冷的手,貼在臉上:“李錦夜,我們試一試,試好了能延命十年。”

李錦夜靠在床頭,看著她蒼白的臉,低聲喚道:“阿淵?”

“嗯!”她應聲。

“過來,陪我躺一會。”

玉淵脫了衣裳,躺到他身邊,在被子裏找到他的手,貪戀他骨節分明的手指。

李錦夜把身子挨近,臉貼著她的臉:“自然是要試一試的,我能多陪你十年呢!”

玉淵勾了下唇,頭一歪,睡死過去,她太累了。

李錦夜低頭,在她唇上親了親,低喃道:“沒有十年,十天也是好的!”

……

三天後,晨時二刻,房門緩緩的關上了。

蘇長衫和謝奕為沒有進去,而是等在外頭,隨著時間的緩緩推移,兩人等得心發慌。

所有人都來了,擁在院子裏,連最調皮的小倭寇都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。

這一等便是七天。

就在蘇長衫感覺自己再等下去,就會猝死當場時,房門從裏麵被開啟。

玉淵站到了他的麵前,用最後一點力氣說了一句“好生照顧他”,便一頭栽了下去。

她醒來時,已經是三天後,羅媽媽就守在她床前,低聲道:“小姐,爺好著呢,隻是還沒醒,世子爺和三爺親自在照料。”

玉淵撲進羅媽媽懷裏,哽咽道:“媽媽……”

“小姐乖,小姐不哭!”

羅媽媽拍著她的後背,像抱著自個孩子的母親一樣,低喃道:“高家在天上保佑著爺呢,他們就這麽一個女婿,哪捨得讓小姐守寡。”

“師傅他們呢?”

“太醫早醒了,帶著阿古麗和兩位公主泡溫泉去了;了塵和尚和國公爺在下棋,他們已經吵過一架了。溫郎中去了大巫那兒,說是想了個方子,和要大巫研究研究。溫湘……”

“她怎麽了?”

“她帶著她娘找上門了,逼問江鋒什麽時候娶她。”

玉淵仰起頭,“江鋒怎麽說?”

“江鋒說,等爺醒了挑個好日子就娶她!”

玉淵忍不住笑了,“我要沐浴更衣,吃飯喝茶,這些日子太憔悴,回頭參加他們的婚禮不好看,給婆家人丟臉。”

……

玉淵見到李錦夜時,已經是傍晚了,房裏點著燈,他像個孩子一樣無聲無息的躺在那兒,嘴角揚著,像做了個美夢一樣。

蘇長衫正要說話,被謝奕為一個眼神止住,兩人默默地看了玉淵一眼,悄無聲息的掩門退出。

玉淵在床邊坐下,目光一寸寸地看著他,眉毛,眼睛,鼻子,嘴唇,下巴……一處都不放過。

和尚和大巫都說了,隻要能醒過來,這命就算活了。

玉淵用手指沾了點溫水,替他潤了潤唇,好像是感應到她在等,李錦夜的眼皮微微動了下。

玉淵摒住呼吸,露出一記她認為最好看的微笑。

李錦夜緩緩睜眼,一片白霧濛濛中,他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。

四目相對,他垂眸,再閉眼時,眼淚便跟著砸了下來。

玉淵湊上前,一點一點親吻掉他眼角的淚,笑道:“李錦夜,你也不誇誇我好看,我今兒還特意穿了件新衣裳呢。”

李錦夜勉力一笑,他此刻還說不出話來,卻在心裏說:別急啊,我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,誇你呢!

十年!

再十年!什麽樣的人,心思比那蜂窩還多,他說九死一生,那就是真正的九死一生,多一分都不會有。正想著,冷不防孫焦嘿嘿幹笑兩聲,氣如洪鍾道:“王爺,倘若我孫某人戰死沙場,皇上他老人家會追封我個什麽官兒做做嗎?”程潛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二百五,心道:人都死了,做官有個屁用,你是不是傻啊!“會,而且是大官。”李錦夜目光直視著孫焦,“你的至親,會替你享受到這份榮耀,三代之內,不變。”孫焦一拍大腿,“他奶奶的,那老子死也...

上一章
目錄
下一章